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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光旦(1899-1967)

2014-09-3017238   来源:

潘光旦(1899-1967),原名光亶,别号仲昂,江苏宝山县人,从1913到1922年在北京清华学校学习(1914年参加跳高锻炼时受伤锯去一腿,休学了两年),在清华期间他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并喜读野官稗史,曾写成《冯小青考》作为读书报告交给老师梁启超,得到了这位国学大师的赞赏。其评语说:“对于部分的善为精密观察,持此法以治百学,蔑不济矣!以吾弟头脑之莹澈,可以为科学家;以吾弟情绪之深刻,可以为文学家。望将趣味集中,务成就其一,勿如吾之泛滥无归耳!”
1922年从清华毕业,9月到美国留学,先入达茂大学(DartmouCollege)插班学习生物学,1924年7月毕业,获学士学位。毕业后即赴美国著名的纽约州长岛冷泉港镇优生学纪录馆作人类学与优生学研究一年。1925年9月入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学动物学、古生物学、遗传学,于1926年夏获硕士学位。在1923、1924、1925、1926年夏,他都分别在长岛冷泉港、卡拉奇研究院、麻塞区塞州林洞镇的海滨生物研究所参加优生学、内分泌学、单细胞学的暑期学习和培训。
1926年回国后,先后在上海、北京、长沙、昆明等地多所大学任教授,主讲心理学、优生学、家庭问题、进化论、遗传学、西洋社会思想史、中国社会思想史、人才论等课程,曾担任清华大学及西南联大教务长,社会学系主任以及清华大学图书馆馆长等职务。
潘先生所接受的专业训练主要是生物学和优生学的,他在哥伦比亚大学读遗传学时,是著名遗传学家摩尔根的学生,其英文水平之好,曾得到摩尔根的高度评价。在冷泉港接受优生学培训时,又得到著名优生学家达文波特的指导,在他留学归国时,曾倾其囊中所有,购一套《达尔文全集》带回。
1926年回国后到1934年暑假前,潘光旦在上海地区各大学任教并从事研究工作。先后在吴淞政治大学、东吴大学、光华大学、中国公学担任过教务长、预科主任、文学院院长、社会科学院院长。并在厦大、登南、复旦、沪江等校兼课。开设过的课程有:心理学、优生学、家庭问题、进化论、遗传学、婚姻与家庭、西洋社会思想史、中国儒家思想史、人才论、中国文化、社会主义思想史、家庭进化史、马列主义名著选读等。1931年,梅贻琦出任清华大学校长。1934年,潘光旦受邀长期担任清华大学教务长。大学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到底是专才还是通才?当时有着自由教育传统的清华大学对此问题给予了很大关注,在“教授治校”的民主管理体制下,教授们对“大学教育目的”这一问题进行了热烈的探讨。潘光旦大力提倡通才教育,认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并认为大学教育根本就是“士”的教育,不应成为职业教育与专家教育。他将西方大学理念与中国儒家思想相结合,提出一个全新的教育概念——位育。由梅贻琦提出纲领,潘光旦代笔,两人合作的《大学一解》与《工业化的前途与人才问题》这两篇文章成为他们倡导通才教育的最重要的阵地。前者认为大学教育“应在通不在专”,因为生活大于事业;“专识”只是特种事业的准备;如果让没有通识基础的专家治理国家,其结果不是“新民”,而是“扰民”。后者强调文、理、法、工、农学院所要培养的都应是这几方面的通才,而不是在养成一批批限于一种专门学术的专家或高等匠人。大学工学院的课程中应加入一大部分的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工业组织人才与能胜任的工程师。通才教育倡导所培养出来的学生不仅应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能做事,更要具备人文精神,会做人。抗日战争时期,潘光旦在西南联大任教。1941年至1945年期间在昆明译员训练班教过英文。他的英文修养很高,译著丰富,译文精美。1946年夏天李公朴、闻一多被害时,他也面临生命危险。全国解放后,他一直积极拥护并参加新中国的建设事业。1948年底,在清华大学与张溪若、费孝通等著名民主教授以及全校师生迎接解放,并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1949年10月1日,他依靠一条左腿和两根拐杖坚持参加了开国大典游行。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后,担任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委员。1950年初,他发动清华大学文法学院师生参加京郊丰台区的土改运动。1951年春,他赴苏南参观土改运动,回来写成了约一万字的文章在报刊上发表,宣传土地改革的意义,后汇编成《苏南土地改革访间记》出版。
1952年到中央民族学院工作后,一直调查研究有关少数民族问题,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期,先生克服身体上的缺陷,靠着双拐,不避艰险,亲自到土家山区走访调查。他充分利用实地调查和有关民族志资料,在大量的历史文献中爬梳清理,上下求索,最终写成了长达15万字的专论《湘西北的“土家”与古代巴人》,证明“土家”是我国一个单一的民族。1956年10月国务院批准认定土家族为单一的少数民族,从此,土家族人民成为祖国多民族大家庭中平等的一员,享有了民族自治权利和其他政治权利,建立了自治地区,从而极大地激发了土家族的政治热情和爱国爱乡。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遭受到残酷迫害,但他虽身处逆境,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高尚的人格。
晚年,他专心致力于中国古书中有关少数民族的史料的搜集整理工作,将《二十五史》、《资治通鉴》中有关史料全部圈点出来,还将《史记》、《春秋左传》、《国语》、《战国策》、《竹书纪年》、《逸周书》以及《明史》中的有关史料用蝇头小楷抄成卡片约4500张。潘光旦高度近视,晚年视力极差,而且生活困顿,处境恶劣,这些工作成绩,足见他是一个对国家民族具有高度责任心的、忠于自己学术事业的至诚学者。1967年6月10日在北京逝世,弥留之际,四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只有他的学生费孝通陪在他的身边。
潘先生治优生学,他关注的重点对象不是个人,也不是国家,而是民族,所以他的许多研究集中在民族优生学这个方向上。这一类的作品有《人文选择与中华民族》(1930年)、《日本德意志民族性之比较研究》(1930年)、《民族的根本问题》(1936年)、《犹太民族与选择》(1936年)、《西班牙内乱的民族背景》(1937年)、《美国民族的兴起》(1937年)、《民族特性与民族卫生》(1937年)、《中国之民族问题》、《中国民族自救中的人口问题》(1940年)、《再论卫生与民族健康》(1943年)、《评《民族素质之改造》》(1943年)、《优生与抗战》(1944年)、《优生原理》(1949年出版,其中辑入了1935年发表的《基督教与西洋民族健康》、《儒教与中国民族》等一系列有关宗教与优生的专栏文章)等等。这些研究体现了他将优生的历史研究和现实问题相结合的方法,一方面通过对犹太、美国、西班牙、古罗马以及中华民族等中外民族的历史研究而探寻一个民族所以兴盛、所以衰亡的道理,尝试对民族发展和民族特性的形成运用人口移徙、民族混同、文化传统的影响等优生学原理进行解释,分析不同的文化势力之所以有利于优生和反优生的原因。另一方面结合中国当时的实际情况,提出民族卫生或民族健康的具体方法。
在近代的中国,并没有可能采取法律或行政的手段来推行如美国、德国的优生运动,故优生学之作用于社会,也就是宣传与教育两种途径。在潘先生之前,1919年就有陈寿凡、胡宣明等人将达文波特(C.B.Davenport)的《Heredity in relation to Eugenics》译入中国,题名为《人种改良学》和《婚姻哲嗣学》,后来又陆续有王新命、高方、郭大文、卢于道等把英、美、日本等国优生学家的作品译入。潘先生在优生学这一领域内没有此类概论性的译作,其所译的大都涉及优生中一些与他自己的研究相关联的专门问题,属于连编带译的性质。如1935年他在关于性与养问题的系列“优生学谈座”里译介了高尔顿的《双生子——性养比重的一个标准》、在1937年出版的《民族特性与民族卫生》一书中辑入了1929年译出的亨廷顿(E.Huntington)的《自然淘汰与中华民族性》和1932年始译的明恩溥(A.H.Smith)的《中国人的特性》,此类译作尚有《一个意国学者的战争之优生观》、《论种族才品的不齐》、《以色米的部落——一个反优生的血统》等,这些译作以及他对西方优生学专文的介绍和评述促进了国人对优生学的全面了解。
潘先生是个极多产的作家,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上海还是北京,他都充分利用各种杂志、报刊宣传和介绍优生学的思想,许多作品都是先在报刊上登出,然后结集出版。他先后在《留美学生月报》(英文版)、《留美学生季刊》、《时事新报•学灯》、《中国评论周报》(英文版)、《新月》月刊、《优生月刊》、《华年》周刊等报刊任编辑或主编,也是这些杂志最主要的撰稿人。值得一提的是1931年5月到1932年3月他主编的《优生月刊》和1935年1月到1937年5月主编的《华年•优生副刊》可算是当年中国优生学的专业刊物,他在上面发表的文章涉及人类遗传学、进化论、人口学、民族研究、性学、婚姻、家庭等许多与优生学相关的研究领域。他在英文版的《中国评论周报》(The China Critic)长期任书评栏编辑,从1928年到1935年间发表的书评篇目众多、内容广泛、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梁实秋先生称之为“不仅是书评的书评”),有效地促进了中外学术界的沟通和相互了解,其中与优生学相关的部分亦是大头。

(一)著作
冯小青           1027年初版,1929年新月书店修正再版
中国之家庭间题   1929年新月书店初版,1934年商务再版
日本德意志民族性之比较的研究。1930年新月书店版
读书问题         1930年新月书店版
画家的分布、移植与遗传1931年上海《人文月刊》
中国伶人血缘之研究   1934年作,194l年商务版
近代苏州的人才       1935年清华大学《社会科学》
明清两代嘉兴之望族   1936年作,1947商务版
家谱学   论文九篇,印出八篇
优生概论             1928年商务版,1946年再版
人文史观             1937年商务版
民族特性与民族卫生   1937年商务版
优生与抗战           1944年商务版
自由之路             1946年商务版
政学罪言            1948年观察社版
优生原理            1949年观察社版
苏南土地改革访问记  1952年三联书店版
开封的中国犹太人    1983年北京大学版
湘西北的“土家”与古代的巴人     1959年中国民族研究集刊
(二)翻译
霭理士原著:性的教育     1934年上海青年协会书局版
霭理士原著:性的道德     1934年上海青年协会书局版
霭理士原著:性心理学     1941,年译,1946年商务版
赫骨黎原著:自由教育论   1946年商务版
恩格斯原著:家族、私产与国家的起源    1951年译,尚未出版
恩格斯原著:玛尔克       1953年《新建设》杂志
达尔文原著:人类的由来   1983年商务版